往事如一把生锈的钝锯,反覆磨拉着晏清残存的清醒。
她想起了两年前,女儿妹妹才三、四个月大的时候。
那时沈建宇整天沉迷网路游戏,死活不肯踏出家门找份正经工作,家里微薄的积蓄转眼间就被他挥霍得一乾二净。
当时孩子嗷嗷待哺,她身上的水肿虽已消退,但体内因月子没坐满而残留的虚亏与走样的体态,却沉重得像一块浸水的铅块。
缺乏睡眠的精神状态被折磨得如同揉烂的棉絮,经不起半点风浪。
可看着空扁的奶粉罐与乾涸的存款,她只能咬紧牙关,拖着骨盆撑大、松垮且尚未恢复力气的身躯,硬是去巷口那间焢肉饭餐馆,应徵做个洗碗工。
为了那点微薄的时薪,她每天佝偻着背脊蜷在泛黄的塑料矮凳上,一双手掌整日浸泡在油腻刺骨的厨余冷水与强硷洗洁精里,任由关节深处被潮气浸透得阵阵发酸,只为了换回一家人的口粮。
每天傍晚收工,她最盼望的,便是餐馆老板娘体恤她家境窘迫,特意留给她的几袋賸菜余饭。
那时家里连个能热饭菜的电器都没有,老板娘心善,总会在她离去前将饭菜倒回大铁锅重新热烫。
盛装在红白条纹塑胶袋里的卤汁滚烫,隔着薄薄的塑胶袋,几乎要灼伤掌心。她便将那几袋沉甸甸的吃食一路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胸口抵挡着夜风,小心翼翼地提回家中,先拿给丈夫与三岁的小子吃。
等她回房解开衣扣,在黑暗中细细喂完妹妹母奶、耗尽全身力气将婴孩哄睡出来时,桌上那点狼藉的残羹早已褪尽了最後一丝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