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一早,大凯就走了。

        他说家里那条狗还拴着,两天没人喂了,炕也得回去烧,不然水管子要冻上。

        走之前,他给哲子爸妈磕了头拜了年,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下头,冲我咧了咧那颗虎牙。

        初一白天,一拨一拨的人来拜年,我缩在哲子身边坐着,坐久了,下面一阵一阵地胀。

        峰哥一整天都没正眼看我。

        晚上,炕上又只剩三个人。哲子没喝酒,靠墙躺着刷手机,刷到很晚,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房梁上。

        峰哥在外侧翻来覆去,翻得炕席直响。

        他的胳膊碰过我后背一下,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被角动了动,又不动了。

        后半夜,他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披上棉袄,出去了。

        院子里,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接着是很久很久的安静,像是抽完一根,又续上了一根。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冷气,躺下,背冲着我,呼吸又粗又重,一直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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