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夜里十点五十九,北岸商务区还亮着斑斑灯火,像一颗颗不肯闭眼的霓虹。江畔那栋办公大楼也不例外。冷白的灯照下来,美术三组亮如白昼,照亮萤幕前杨承宇那张没精打采的脸。他正徒劳地调一段高光渲染的参数,键盘敲一下,停一下,活像泄了气的葫芦磕在地上。
又过了一个钟头,身边的座位终於空了。最後一个同事拎包走过,拍了拍他的肩:"杨哥,早点休息啊,别猝死了。"
杨承宇"嗯"了一声,眼睛还黏在萤幕上。改了十几遍的参数在眼里扭曲、分解,最後变成季然发来的那条讯息。
昨天夜里十一点多弹过来的,言简意赅:不约了,以後还是好朋友。
他盯着看了整整一天,一个字都没多问。
玻璃门被叩了两下。"还不走?"
下班路过的齐浩也没好到哪儿去,衬衫皱着,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苦哈哈的牛马气息。同是打工人,相煎何太急,杨承宇偏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烦躁地甩出一句你管呢。
"你黑眼圈要掉地上了。"
"滚。"
到底还是关了萤幕,站起身,像只鬼一样飘出来。这副快死了的神情倒不纯是加班加的,更主要是心病。杨承宇心里不痛快,准确地说,是非常不痛快。
原因很复杂,也很简单:和他认识二十年、从小玩到大、最後玩到床上去的发小兼固炮,昨天夜里单方面通知他,不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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