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长安城,入夜之後繁华不减,反而随着千百盏琉璃宫灯与市井商铺的油灯同时亮起,展现出了一种丝毫不亚於白昼的璀璨与喧嚣。朱雀大街两旁,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叫卖声、丝竹管弦声与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串的孜然香、桂花糕的甜香以及劣质烈酒的醇厚气息,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大周盛世市井图。

        而在这热闹非凡的人潮之中,正悄然融进去了一对极为引人注目却又刻意低调的年轻男女。

        男者身着一袭墨色锦袍,头戴白玉冠,面容俊美冷峻,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久居上位者的尊贵与冷傲;女者则穿着一袭明艳的石榴红襦裙,外罩一件雪白狐毛领的斗篷,容貌倾国城,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灵动与狡黠。这二人赫然正是前一日在御书房里信誓旦旦约定要进行「帝后联合休假计划」的皇帝祁夜与皇后沈知念。

        此时此刻,沈知念正兴高采烈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摊位之间,手里拿着一个刚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琉璃小玩意儿,笑吟吟地转过头看向身後那位堂堂大周皇帝:「皇上,您当初在御书房答应得倒是痛快,可真把内阁那帮老头子和奏摺全甩给大臣们时,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身为一国之君的负罪感吗?」

        祁夜跟在她身後,一边默默替她挡开旁边推着独轮车的商贩,一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负罪感?朕每天批阅的奏摺堆起来比朕的人还高,若是再不出来陪微服出宫的皇后娘娘逛逛夜市,恐怕内阁首辅明天就要联合御史台跪死在金銮殿外参朕宠妻灭国了。再说了,朕今日可是微服出宫,若是被京城的百姓知道当今圣上微服私访,这条朱雀大街还不得瞬间水泄不通?」

        「知道就好,所以一会儿出了什麽状况,全听本宫指挥。」沈知念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个插满了红彤彤冰糖葫芦的稻草靶子吸引了过去。她眼前一亮,拉着祁夜的袖子就快步走了过去,「老板,来两串冰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老汉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取下两串最大最红的递了过去:「好嘞!这位夫人长得标致,这位爷也是一表人才,郎才女貌,看着真般配!两串冰糖葫芦,一共四文钱!」

        沈知念正准备伸手去摸腰间的荷包,身旁早已伸出一只修长乾净的大掌,直接丢了一钱碎银子过去,随意道:「不用找了。」

        老汉看着手里明晃晃的碎银子,惊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千恩万谢地作揖。沈知念咬了一口冰糖葫芦,酸甜的糖衣瞬间在口中化开,酸得她微微眯起了双眼,满足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她将另一串糖葫芦递到祁夜嘴边,笑吟吟地道:「嚐嚐?这可是人间烟火气最浓郁的滋味,堂堂暴君陛下平日里在宫里山珍海味吃惯了,肯定没吃过这民间小吃吧?」

        祁夜看了一眼眼前那串裹满了透明糖浆、红得耀眼的果子,向来注重仪态与威严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身为九五之尊,他从小到大连用膳都有专门的太监试毒、银筷验毒,何曾当街吃过这种平民百姓的街头小吃?

        「怎麽?堂堂大周皇帝该不会是嫌弃这路边摊不乾净,不敢吃吧?」沈知念故意用激将法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祁夜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傲然。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直接低下头,就着沈知念递过来的方向,轻轻咬了一口那串冰糖葫芦。酸甜交织的口感瞬间在舌尖扩散开来,虽然算不上什麽顶级珍馐,但配上身旁女子那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味道如何?」沈知念双手背在身後,笑意盈盈地问。

        「尚可。」祁夜挑了挑眉,评价言简意核,「不过,比起冰糖葫芦,朕对某人刚刚在大街上喊朕暴君这件事,更有兴趣回宫後好好审阅一番。」

        沈知念轻哼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休想!今晚出来休假,一切公事概不奉陪!」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尝了烤羊肉串,喝了冰镇梅子汤,甚至还在路边的套圈摊位前驻足了一会儿。堂堂大周皇帝为了博得皇一笑,竟然亲自出手扔了几个竹圈,轻而易举地套中了一个最精致的木雕小兔子,引得周围围观的百姓阵阵喝彩。

        夜风渐渐带着几分凉意,朱雀大街的喧嚣却依旧直冲云霄。在这片人间烟火气之中,昔日冷酷无情的暴君与现代穿越而来的网文女作家,褪去了所有的权谋算计与宫廷枷锁,如同最普通的一对神仙眷侣,将这盛世长安的繁华与温柔,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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