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比上头潦草,像是想了很久才落的笔:
"阿珍肚子里那个,无论男女,廖家不分。"
阿珍姐捧着账本,哭得坐在了榻榻米上。
"他早写了。"她说,"他早都算到了。他知道自己心脏不好,他早把账记讫了——就等谁先翻到这一页。"
"等你先翻到。"我说,"他写的是赠你。赠的东西,只有你自己接了才算数。"
她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抱了半天,忽然说:"明天,我把这一页复印,贴大厅。大伯要闹,让他对着客人闹。"
"不用贴。"我说,"明天家族会,我念。念讫,大伯的脸面,他自己捡。"
第二天家族会,我把那一页念了,当着廖家十一个人,念得一个字一顿。
当晚她来后栋。落闩,坐床头,把那一页复印纸摊在膝盖上,看一遍,又看一遍,看着看着,眼泪掉在纸上。
我替她把纸拿开。她整个人往我这边倒过来,额头抵着我锁骨,胸口顶着我小腹——禁房事第二个月了,她肚子稳讫,大夫松了口,可今晚她只是倒过来,贴着我,不动。
"文俊,"她闷在我锁骨窝里,"今晚姐不办事。姐就是——就是有地方没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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