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停在那儿的?视频会不是要开到八点吗?

        “裴、裴总。”苏棠干笑了一声,弯腰把毛巾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这么巧,在这儿乘凉呢?我把毛巾给王伯送过去。您忙,您接着忙。”

        她说着就要往楼下退。

        “我让你走了吗。”

        轮椅的轮胎摩擦过实木地板,发出极轻的一声响。裴辞晏单手推着轮圈,停在台阶最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旋转楼梯本来就窄。他把轮椅往中间一横,直接把路封死了。

        “下来,还是自己上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那双眼睛黑沉沉地钉在她脸上,连她睫毛抖了几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上走了四级台阶,在离他轮椅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后背紧紧贴着雕花木栏杆。栏杆上有一处漆皮翘起来了,扎得她后肩生疼。

        “裴总,有事您吩咐。我这儿还忙着呢。”她低着头,眼珠子盯着自己脚尖上的棉布拖鞋。鞋面上印着的一只小黄鸭,洗得有点掉色了。

        裴辞晏没接她的话。

        他转动轮椅,往前逼了半米。金属脚踏板几乎碰上她的拖鞋尖。这个距离,他身上那股冷杉味混着一点烟草的苦气,直接压下来。底下还有她太熟悉的东西——他皮肤的热,和一点极淡的、像是刚洗过仍没散尽的腥。她鼻子一热,腿心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两天半了,穴还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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